夜色渐浓,遵化铁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几处工坊还亮着灯火,映照着矗立的新高炉,宛如守护厂区的巨人。
李骜身着便服,在几位获评“宗师”、“大师”的老匠师陪同下,开始了开炉点火前的最后巡视,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务必确保明日万无一失。
“国公爷,您看这新高炉,容积足足有二十立方米,一次性能装下三十石铁矿、十石焦炭。”领头的老匠师姓王,是冶铁厂资历最老的匠人,此刻他抚摸着高炉冰冷的石墨内壁,语气中满是自豪,“咱们以前用的土炉,最多只能装五石料,这新高炉比旧炉大了四倍,说是‘高炉’,真是当之无愧!”
另一位负责核算工时的老匠师补充道:“国公爷,按咱们以往的经验估算,旧土炉炼一炉铁至少要六个时辰,还得时刻盯着火候,稍不留意就会炼废。这新高炉有石墨衬壁耐高温,还有水力鼓风送氧足,三个时辰就能炼一炉,而且一炉的产量抵得上旧炉三炉,算下来效率翻了六倍不止!”
李骜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坚持用石墨改良高炉,不仅是为了提升效率,更看重其长远价值。
若是单纯建造一座能炼铁的小高炉,用粘土筑造或红砖砌筑也能勉强成事,之前津铁坊的小炉便是如此。
但旧土炉最大的弊端便是寿命极短,最多用半年就会被高温烧裂,得反复拆补,既耽误工时又浪费材料。
而如今这些镶嵌了石墨石板的新高炉,至少能用上三五年不用大修,既能保证产量稳定,又能减少后续的维护成本,才是真正适合大规模生产的良策。
一行人随后移步炼钢作坊,那里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崭新的石墨坩埚,黑亮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王宗师拿起一个小型坩埚,递给李骜:“国公爷,这就是按您的法子做的石墨坩埚,您瞧瞧这质地。”
李骜接过坩埚,入手沉甸甸的,敲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他知道,坩埚炼钢是比当下主流的炒钢法先进得多的技术——炒钢法全凭人工搅拌控制温度,钢的成分极不稳定,而坩埚炼钢能将铁矿与焦炭密封在坩埚内,在高温下充分反应,炼出的钢纯度更高、成分更均匀,韧性和强度都远超炒钢。
“这工艺最关键的就是耐火材料,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能这么炼。”王宗师感慨道,“普通粘土、红砖根本扛不住炼钢的高温,一烧就裂,钢水漏出来能出大事。多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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