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人心之后,李骜没有急于推行新政,而是笑着走到匠人群中,与他们随意攀谈起来。
他知道,眼前这些满身炭灰、双手布满老茧的匠人,绝非寻常劳力,而是大明真正的技术瑰宝——他们常年与炉火、铁料为伴,将半辈子光阴都耗在冶铁厂,积攒下的经验与手艺,是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真本事。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匠人,说起炼铁便打开了话匣子:“国公爷,这炼铁就跟养孩子似的,得懂它的性子。炉火烧到发红发亮时,铁水就是最纯的,浇出来的铁器又坚又韧;要是火色发暗带黑,那铁水肯定掺了杂质,打出来的东西一用就断。”
他一辈子没摸过量具,却能随手抓起一把矿石,掂量两下就报出精准用量,误差不超过半斤,全凭几十年练出的手感。
旁边的中年匠人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自信:“不同的铁矿,炼出来的铁性子也不一样。北边山里的赤铁矿,含铁量高,适合铸炮、打兵器,刃口锋利还不易卷;南边河湾的褐铁矿,质地软些,用来做农具最合适,耕田锄地不容易崩裂。”
他还能根据矿石的颜色、硬度,一眼判断出埋藏年限与纯度,这本事连工部派来的技术官员都自愧不如。
连十七八岁的年轻匠人也不含糊,说起鼓风与控温头头是道:“皮囊鼓风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急了炉温过高会烧穿炉壁,慢了铁水炼不熟。看炉口的火苗就能知道温度,蓝火苗是最佳,红火苗就得放慢鼓风,黄火苗就得加柴升温。”
有个小伙子甚至能在铁料刚出炉、还冒着火星时,用小锤轻轻敲几下,就判断出成品的韧性,说能承受多少力道,后续测试竟分毫不差。
李骜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自赞叹。
这些匠人或许不认字,不懂什么“冶金理论”,更不知道什么是“化学元素”,但他们手上的功夫、脑子里的经验,都是实打实的宝贝。
那是靠十几年、几十年在炉边“熬”出来的真本事——是无数次烧坏铁器、无数次烫伤手脚后,才总结出的门道;是日复一日与炉火为伴,才练就的火眼金睛。
这样的人才,放在后世,个个都是顶尖的冶金工程师、首席技术工匠。
老匠人凭火色辨铁水纯度的本事,能主导高端特种钢材的研发,为航空航天、深海造船提供核心材料;中年匠人对铁矿特性的精准把握,能成为传统锻造工艺的非遗传承人,让古老技艺焕发新生;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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