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光倏忽而过,全国各大盐场的改革皆已步入正轨,曾经依赖煎盐的老旧景象被彻底改写——两淮盐场沿着淮河沿岸,开辟出数千亩整齐的晒盐池,池埂上铺设着平整的石板路,灶户们推着特制的盐车穿梭其间,雪白的盐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单日精盐产量较改革前翻了三倍;两浙盐场依托便利的水运条件,码头上停满了专门运输精盐的商船,船舱内整齐码放着印有“两浙精盐”字样的盐袋,这些精盐每日顺着钱塘江、京杭大运河运往江南各州府,清晨装船、傍晚便能抵达,效率远超以往;福建盐场则发挥沿海优势,将精盐装入密封的陶罐,通过海船远销至琉球、吕宋等地,不仅满足国内需求,还开辟了海外销路,为朝廷增加了额外税收。
更显著的变化是工艺的迭代,全国所有盐场均已弃用传统的煎盐铁锅——那些曾烟熏火燎、耗柴费力的铁锅,要么被改造成储盐容器,要么被当作废铁回收,取而代之的是经过改良的晒盐工艺:通过修建沉淀池过滤海水杂质,再引入晒盐池利用日光蒸发,最后用特制工具收集盐晶,整个过程高效且清洁,既减少了灶户的劳作强度,又提升了精盐品质。
如今走进任何一处盐场,都能看到成片的晒盐池、忙碌却有序的灶户,以及堆积如山的雪白精盐,曾经的“盐烟弥漫”彻底成为历史。
这日,李骜卸下“盐政总督办”的繁杂公务,换上一身寻常布衣,带着两名随从微服私访,第一站便回到了改革的起点——长芦盐场。
临近午时,李骜来到盐场周边的市集。
与半年前相比,如今的市集更显热闹,尤其是官府专为灶户设立的食盐售卖区,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原来,自改革推行后,灶户在盐场做工不仅能拿到按月发放的稳定工钱,盐场还会因“改煎为晒”产量盈余,定期将精盐作为福利待遇分发给大家。
灶户们自家吃不完的盐,便可到这个专属售卖点出售,既能补贴家用,也算是朝廷对他们过往苦难的一种补偿。
李骜站在人群外,目光扫过摊位,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胡老三正守着一筐雪白的精盐,被几名商贾围在中间。
“胡老哥,你这盐品质是真没得说,给我加两成价,这筐我全要了!”一名沧州盐商急声道,手里的银票都快递到胡老三面前。
另一名来自济南的商贾也不甘示弱:“别跟他抢,我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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