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沽盐场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滩涂的沉寂。周奎身着从三品盐运司转运使官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沈毅率领的五千余名卫所将士,手持刀枪,将盐场团团包围。
“里面的乱民听着!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周奎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朝着盐场喊话,语气中满是傲慢与狠厉。
可盐场内的景象,却让他脸色一沉——数千名灶户盐丁手持锄头、镰刀、扁担等简陋武器,聚集在盐场中央,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反抗光芒。
他们身后,是被捆缚在地的盐场主事与几名衙役,正是昨日克扣盐钱、殴打灶户的恶吏。
在李骜的劝说下,灶户们本就积怨已久,得知自己的血汗被如此榨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连夜发动起来,控制了盐场主事与衙役,决心反抗到底。
“周大人,这些灶户胆大包天,竟敢囚禁朝廷命官,实在是无法无天!”沈毅催马上前,低声对周奎说道,“不如直接下令进攻,将他们一网打尽!”
周奎却摆了摆手,满脸倨傲地催马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盐丁们,刻意拔高了声音,摆出十足的官威厉声呵斥:“尔等卑贱灶户,真是天生的贱骨头!朝廷给了你们灶户身份,让你们有煮盐的活计赖以生存,不用像流民一样饿死街头,这已是天大的恩典!可你们却贪心不足蛇吞象,拿着朝廷的好处,还敢聚众闹事,甚至囚禁朝廷命官,简直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他勒紧马缰,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眼神阴鸷地扫过人群,清了清嗓子,开始给灶户们罗织罪名:“别以为本大人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此举,名为闹事,实为谋反!定然是勾结了江湖乱党,受了反贼的挑唆,意图颠覆我大明江山!此等大逆不道之罪,按律当诛九族,罪该万死!”
说罢,他故意停顿片刻,看着灶户们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形,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胁:“本大人念在尔等皆是愚昧无知之辈,被人蒙骗,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即刻放下手中的破烂武器,束手就擒,老老实实听候发落,或许本大人还能在上面求情,饶你们一条贱命!若再执迷不悟,继续顽抗,休怪本大人手下无情,下令将你们这些乱民全部射杀!到时候血流成河,可就别怪本大人没提醒过你们!”
灶户们闻言,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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