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苦,每天煎盐到深夜,却只能拿到微薄的工钱;有的说盐运司的官员和盐商勾结,把好盐都运走了,只给灶户们留些劣质盐;还有的说前几日有灶户因为抱怨了几句,就被盐场的差役给打了一顿,扔出了盐场。
李骜听着这些议论,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他加快脚步,跟着流民队伍来到塘沽盐场门口。
盐场门口有几名差役把守,正在盘查进入盐场的人。
“干什么的?”一名差役拦住李骜,上下打量着他。
“官爷,俺是逃荒来的,想在盐场找份活干,混口饭吃。”李骜故意压低声音,装作怯懦的样子。
那差役踢了踢李骜的腿,见他身体结实,又穿着破旧,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要是敢在盐场里闹事,打断你的腿!”
李骜连忙点头哈腰,跟着其他流民走进了盐场。
一进盐场,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没有想象中一望无际的盐田,只有一片布满低矮灶屋的滩涂,数十口巨大的铁锅嵌在土灶上,灶下柴火熊熊,将铁锅烧得通红。
海水顺着简陋的沟渠引入锅中小池,盐丁灶户们正围着铁锅,在毒辣的日头下辛勤劳作。
他们大多赤着双脚,裤腿卷到膝盖,沾满了盐渍与泥土,皮肤被海风与烈日炙烤得黝黑开裂,像是老树皮般粗糙。
一人负责往灶下添柴,干硬的柴火呛得他不停咳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满是煤灰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白痕;一人弯腰用长柄木勺搅动锅中海水,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次搅动都显得格外吃力,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将粗布衣裳浸透得能拧出水来;还有人蹲在锅边,用竹筛将煮出的粗盐舀起,滚烫的盐粒溅在手上,留下一个个红肿的水泡,他们却只是皱皱眉,随手抹把汗,继续埋头干活。
灶屋周围弥漫着浓烈的水汽与盐腥味,热浪裹挟着柴火的烟味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觉得灼热。
可盐丁灶户们仿佛早已习惯这般煎熬,沉默地重复着添柴、搅水、舀盐的动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麻木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