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骤然炸开了欢呼声,可紧接着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毛骧的手指深深陷进周远锁骨,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证据何在?十万两白银的黑账,总不能凭空消失!”
周远垂着脑袋,嘴角溢出的血泡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王惠迪……用漕运船……走的是暗账……”
话音未落,毛骧突然揪住他头发,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狠狠撞向刑架。
“具体账簿!交接文书!老子要的是能钉死他的铁证!”
没有证据,怎么拿人?对方可是刑部尚书!
铁链哗啦作响,周远的颅骨撞在生铁上发出闷响,却只是无力地摇头。
“别白费力气了。”李骜叹了口气,“能吞下十万两的人,会留着把柄给你抓?”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周围呆立的锦衣卫。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腰牌撞在甲胄上发出细碎声响,惊得火把明灭不定。
毛骧猛地踹翻脚边的刑凳,腐朽的木板在青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原本以为抓到了条大鱼,结果却连证据都没有!
诚然,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
但是问题在于,王惠迪不同,他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
自从胡惟庸案后,皇帝陛下废除中书丞相制度,权分六部,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六部尚书也因此水涨船高,权柄大增。
更别提这个王惠迪还颇得皇帝陛下宠信,锦衣卫就更不好直接拿人了!
除非……找到证据!
地牢陷入死寂,唯有周远粗重的喘息声在墙缝间回荡。
毛骧突然一拳砸在刑架上,震落的铁锈混着血沫簌簌而下。
“他娘地,难不成功亏一篑了吗?”
李骜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周远。
“看来你还有话没有说完呐!”
“既然死里逃生了,你为何还要留在这京畿重地?”
此话一出,周远瞳孔猛地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毛骧却是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了狞笑。
“继续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