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没能走出去。”
福伯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重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先生!不怪您!当年要不是为了救我这条老狗的命,您根本不会被房梁砸断双腿!您早就带小姐逃出去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不怪你,福伯。”
苏文清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上密布的蛛网。
“这是命。是我的命,也是她的命。”
话音刚落,他忽然又猛烈地咳嗽起来,那架势,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
福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先生!先生您保重啊!”
苏文清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咳嗽,大口喘息着。
“去吧,福伯。”
“去……去哪儿?”
“开中门,扫庭院,把我那身见客的衣服拿出来。”
苏文清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人家给了三天期限,咱们苏家,不能失了礼数。”
“先生,您的意思是……”福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派人来讨债了。”
苏文清看着福伯,竟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这笔债,我欠了她五十年。”
“也该还了。”
陈义走出西交民巷时,天光已然大亮。
晨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从苏府门板里渗出来,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他抬手看了看那块黑琉璃瓦片,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死人骨头。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痛感,是强行施展“剥茧阵”留下的内伤又发作了。
他脚步一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趟活儿,比他想的要凶,也要沉。
静妃不是来索命的。
她是来递“状纸”的。
她用自己最后一点不散的怨念,化作“过阴鞋”登门,不是找替死鬼,而是聘请“义字堂”,替她这个连轮回都入不了的孤魂,去敲开那扇尘封五十年的门,问一句故人,为何负约。
这,是抬棺匠最古老,也最凶险的买卖了断阴阳因果。
回到义字堂,铺子门大开着。
胖三、猴子、大牛几个兄弟,正团团围在院子里,一个个愁眉苦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看见陈义回来,几人像是见了救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老大,你跑哪儿去了!留个破字条就没影了,吓死我们了!”胖三第一个嚷嚷起来,肥硕的脸上写满焦虑,“那破瓦片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两亿的买卖,真就换回这么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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