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机警地观察着窗外的环境。
这间天字号上房的位置极好,窗户并不朝向喧闹的前街,而是对着客栈的后院。
此刻,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挂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光影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而后院之外,是一条更显狭窄的夹道。
月光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洒下一点清辉。
就在那光与影的交界处,有几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正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前门后路,皆被堵死。
他们,已是笼中之鸟。
谢停云收回目光,走回桌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茶杯里轻轻一沾,然后以指为笔,以桌为纸,借着那一点茶水,迅速在光滑的桌面上勾勒起来。
几条简单的线条,便将云来阁的布局与周遭环境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此为困局,亦是生局。”
“第一步,明修栈道。”
他的手指点在代表他们房间的那个小方框上。
“今夜,我们必须和往常一样,按时熄灯就寝。不仅如此,稍后我还会让宋恪兄去唤伙计,就说夫人旅途劳顿,需要多一床被褥,再送两趟热水进来。动静要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的人听见。”
他抬起眼,看向众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我们已经彻底安顿下来,并且对外界危险毫无察觉的假象。猎人最有耐心,但也最容易在猎物看似毫无反抗时,变得松懈。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份松懈。”
“第二步,暗度陈仓。”
谢停云的手指顺着他画的客栈布局图,滑向了后厨的位置,然后继续向外,点在了一条代表巷子的线上。
“云来阁的位置很特殊,它的后墙夹道之外,并非寻常的民居,而是一条早已废弃、直通漕运码头的旧巷。那里平日里除了倾倒垃圾秽物,几乎无人经过。”
萧云湛心中有了计较。
“这便是我们的脱困之道?”
谢停云点点头:“对。我会去找掌柜,借几套客栈杂役穿的粗布衣衫,再要一辆运送泔水的平板小车。”
“丑时三刻,夜最深,人最乏。届时,我们换上伙计衣衫,借着泔水车的掩护,从那条废巷脱身,直抵码头。剩下的人,则留在客栈内,等到天亮时分,再大张旗鼓地结账离开,将所有盯梢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要我们能顺利抵达码头,宿州之困,便可迎刃而解。”
一整套计划,环环相扣,有明有暗,有舍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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