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岭南,已是暑气蒸腾。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紫禁城里那份刚刚用八百里加急送出的密旨。
养心殿内,道光皇帝将两广总督的奏报重重摔在地上。细瓷盖碗应声而碎,茶水四溅,跪在殿中的军机大臣们大气不敢出。
“反了!都反了!”
道光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这位在位已二十三年的皇帝,此刻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去年刚在南京条约上盖下玉玺的屈辱还未消散,如今又添新恨。
“云南刀承绪,湖南曾如炷……现在连海南都敢易帜!”他猛地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中来回摆动,“洋人欺朕,朕忍了!割地赔款,朕认了!可这些逆民,这些反贼,他们凭什么?!”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角落里的西洋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倒数着什么。
军机大臣穆彰阿伏得更低:“皇上息怒。海南之事,系香江特区策动。此特区虽为海外蛮夷所据,然三年来……”
“朕知道!”道光打断他,“不就是打败过英夷吗?可海南不是香江!那是大清的疆土,是朕的疆土!”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巨幅舆图。在南海之滨,那个形如蕉叶的岛屿,此刻在他看来格外刺眼。
“康熙爷当年能收台湾,朕今日就能收海南!”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传旨两广总督祁贡,命其即刻征调水陆兵马,三月之内,务必克复琼州!”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广州。而当这纸命令还在驿道上飞驰时,千里之外的香江特区管委会,已经通过另一条渠道提前获知了消息。
广州,两广总督府。
祁贡捏着刚送到的圣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位年过五旬的封疆大吏,此刻正面临着他仕途中最艰难的抉择。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桌上摊着两份文书:左边是皇帝严令出兵的圣旨,右边是一封从香江辗转送来的密信,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简笔的紫荆花。
“大人,”幕僚轻声提醒,“皇命不可违啊。”
“本官知道。”祁贡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想起去年第一次见到特区军舰时的震撼。那些钢铁巨舰喷吐着青烟,在珠江口外一字排开,炮口森然。他也想起去年英军从宝安败退时,广州城百姓偷偷放起的鞭炮。更想起这些年来,特区商船带来的廉价棉布、铁器、药品,让多少贫苦百姓得以活命。
“备船,调兵。”祁贡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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