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
虽然是个简单的检查,却意味着伤员失血性休克,已到濒危边缘。身体的代偿机制崩溃,血液无法有效灌注到末梢,重要器官正在缺氧。下一个瞬间,可能就是心跳骤停。
杨怀潋冷静的继续下令:“去取血浆,血浆代用,有就拿来。”
护工连忙拧紧止血带,递上器械,喷涌的血流变成涌出。杨怀潋在血泊里摸索,镊子探入,碰到滑腻的管状物…
玛丽护士长都要忙疯了。护士站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联系杜兰德主任,辗转打了好几个地方的电话,才把他从一场外交晚宴上叫回。
主任带着一身寒气赶回医院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车子甚至无法直接开到主楼门口。
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情况紧急,伤员极多”。等他踏进二楼,才明白“极多”是何等轻描淡写的词。
平日还算有序的分诊区,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
担架、蜷缩的人体、席地而坐的伤兵…将空间塞得水泄不通,几乎没有下脚的空隙。血腥味扑面而来。
杜兰德不得不侧身从人群和担架间穿过。脚下黏腻,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
他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目光所及,皆是人间地狱的碎片。
一个护士正试图按住一个腹部剧烈起伏的伤员,那士兵双目圆睁,嘴巴无意识张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张力性气胸的典型死相,急需穿刺排气,但显然来不及了。
另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士兵,仰躺在门板搭成的临时担架上,脸色灰败中透出死气,眼睛固执地瞪着上方虚空,瞳孔里空茫茫的,仿佛魂已离了一半。
他腹部有一个巨大的开放性伤口,被他自己用绑腿带胡乱兜着,勉强没有完全拖在地上。绑腿带已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隐约可见其下的隆起和蠕动。
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步外,另一个伤员靠墙坐着,或者说,是勉强维持着坐姿。
他右边大半张脸几乎没了,从颧骨到下颌的部位消失不见,露出森白的颌骨碎片,和一片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仅剩的那只眼睛瞳孔涣散,一片死寂的空白。
血还在不断从他残破的面部缓缓渗出,滴落在胸前早已板结的血痂上。
连这样重的伤员都能送进租界,看来前线医疗系统已经彻底崩塌了,军医们连捡伤分类都顾不得,只求能走一个是一个。
杜兰德皱起眉,忍不住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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