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队长、指导员、杨安平…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是一种在废墟上亲手创造未来的光,灼热、坚定。
她又想起可能已在上海的大姐和小妹。她们或许正在那片更复杂战场上,用各自的方式,努力地扎根、生长。
难道她,就要一直停留在原地,看着姐妹们的身影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安静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她握着指南针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孩子们清澈崇拜的眼神,村民们朴素真诚的关怀,杨安平那句沉痛的“是我不孝”,以及他转述的、来自更高处的期许…
所有零碎的画面,所有纷杂的声音,所有厚重的情感,所有的爱与痛、恩与责、过去与未来,在此刻碰撞、破碎,而后又奇妙地融合、重塑。
最终汇聚成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洪流,缓缓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
“好好的”——
阿远希望她“好好的”,高队长珍视她的未来,父亲那未尽的遗憾,小翠用死亡为她换来的这条生路…
他们所有人,最深切的愿望,难道是看着她龟缩一隅,祈求一份朝不保夕的安稳吗?
不是。
绝不是。
他们是希望她真正地“立”起来啊。
希望她这株柔弱的菟丝花,能挣脱束缚,长出属于自己的筋骨,能迎着风雨,不负此生地、尽情地绽放。
高队长给她手膏,是关怀,更是期许。
这份温暖,不是让她沉溺在舒适里,被日复一日的琐碎磨粗了手、磨平了心中的棱角与志气。
而是希望她被好好对待,被妥善珍视,去发挥所长、创造更大的价值,去触摸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父亲那句充满悔恨与无奈的“早该送你走的…”,此刻也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她忽然间,全明白了。
也许,父亲懊悔的,不是没能早点让她逃命。
而是痛惜自己没能早一点、再早一点,送她离开那个注定倾颓的旧世界,那个束缚了她十几年、几乎定了型的牢笼。
这枚摔坏的指南针,是指引,是路标。指向的,是父亲未能亲手为她铺就,却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殷切期望她去追寻的新生方向!
在这大厦将倾的乱世,他不希望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到头来还是只能依附家族、依附他人。
他希望她“走”,走向一个没有枷锁的世界,走向一条她能自己掌控命运的道路。
高队长和村民们给她的,是乱世中一个温暖珍贵“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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