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冰冷的雨丝织成密不透风的帘幕,将整个租界,笼罩在一片潮湿与阴郁之中。
两辆外表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箱式货车,亮着昏黄的灯,碾过积水横流的街道,朝着与华界交界的封锁线缓缓驶去。
冷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
为首的车内,杨怀泱紧抿着唇,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这批药品,是她不惜涉足灰色地带,费尽周折,才从黑市辗转弄到的一部分被日军扣下的货。
她利用谢志鸿在海关的权利,拿到了通关文件。借用程文茵的丈夫沈钧的关系网,安排了可信的人手。
又从苏皖声那,辗转搞到了往返租界与郊区的校车路线,将这几辆车伪装成运送“学校补给品”的车辆。
企图利用雨夜掩人耳目,避开最严厉的盘查,将药品送往急需的前线。
今夜,这条算是风险最大的路线,她必须亲自押运到边界,若是出现问题,她也能及时想办法处理。
车子接近封锁线,速度慢了下来。
车灯穿透雨雾,透过模糊的车窗,杨怀泱看到了前方震撼而心碎的一幕。
冰冷的雨幕中,哨卡高高的铁丝网和路障将世界割裂。
租界这一侧,灯火明亮。
而铁丝网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攒动的人影。
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在寒风冷雨中瑟瑟发抖,绝望地等待、哀求。
有人沉默地站着,有人低声啜泣,孩子们冻得小脸发青。
租界的巡捕和安南兵持枪拦在路障后,面无表情,拒绝任何成年人试图跨越的请求。
或许是当局担心,如此庞大的人数,会冲垮租界本已紧张的秩序和资源。又或许是出于更复杂的政治考量。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景象中,一种无比震撼的仪式正在上演。
几乎没有语言交流。
大人们,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身边年幼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高高举过头顶,越过人群,小心传向铁栅栏的另一边。
即使这些孩子不是自己的,即使可能根本就不认识。
但他们还是用尽全力的托举。
“接住!”
“求求你们,让孩子进去!”
“带他们走!给孩子一条活路!”
压抑的哀求声,混杂在风雨声中。
铁丝网内。
一些穿着雨衣的法租界华裔警官、早已等待的难民营志愿者,还有不少自发前来帮忙的热心市民。
也奋力伸出手臂,踮着脚尖,接力般地将那些瘦小的、惊恐哭泣的身体,一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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