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广慈外科难得在战时开了次晨会,气氛也比往日更加凝重。
杜兰德主任站在前面,眉头紧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讨论病例,而是拿起一张薄薄的纸,声音低沉地开口:
“诸位,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张,环视着下面疲惫不堪的医生护士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玛丽护士长提交的物资库存清单。
我们的医疗物资,尤其是手术核心的外科敷料、麻醉剂,以及最重要的磺胺,库存均已跌破安全线。
按照目前的使用要求和消耗速度,最多只能维持三到四天。”
三四天?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主任亲口证实,心头还是一沉。
杨怀潋也跟着吸了口气。
此前,她已经多次遇见过玛丽护士长的物资预警。
当时两位院长和杜兰德主任,在综合考虑了战场形势后,动用了租界内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借调物资。
甚至在杨怀潋暗戳戳的催促下,不约而同地,给远在法国的故交旧友发去了求援电报,恳请他们紧急筹措一批医疗物资运来上海。
然而,远水难解近渴。
即便对方立刻响应,筹集、装船、跨越重洋,就算一切顺利,没遭到拦截,最快也需要一个多月。
这对于目前只有两三天库存的广慈医院而言,简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杜兰德继续道:
“之前院长神父费尽心力,为我们紧急调配了一批药物,原本预计按正常使用状况,能支撑我们一周左右的用量。”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但是,之前几位主治带队前往其他临时医疗点,带走了大量医用物资。
再加上昨天的突发事件,我们接收了太多平民伤员。救治工作的消耗远超预期。”
他将报表递给旁边的玛丽护士长。
玛丽站起身,脸色同样不好看,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她拿起另一份更详细的清单,声音沉重:
“根据今早的清点,主要规格的手术纱布存量不足五箱。止血绷带也仅剩最后一箱。
磺胺如果继续按照正常使用规范,扣除今日必须使用的剂量,库存只能再维持三天。麻醉乙醚,仅够进行十台左右的大型手术…”
她每报出一项,台下医生护士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数字意味着,如果得不到补充,他们很快就将面临无药可用、无纱布可换的绝境。
清创将没有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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