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开的重伤员被抬了进来。
这一次,赵衡的动作更快,解说也更详细。他一边动手,一边讲解着每一刀的目的,每一针的走向,每一个动作的意义。
那个被他指派的士兵虽然紧张得满头大汗,但一双手却异常沉稳,赵衡一个眼神,他便能将正确的工具递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炷香后,第二台手术完成。
赵衡将那把还在滴血的小刀,递给了孙郎中。
“孙老,你来。”
孙郎中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刀刃上反射的灯火,在他的瞳孔里剧烈晃动。
“别怕。”
赵衡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把他当成一块猪肉。你只需要把那些已经发黑、腐烂的肉切掉,再把好的部分缝起来。”
孙郎中闭上眼睛,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然只剩下坚定。
他学着赵衡的样子,俯下身,剔除腐肉,清洗创口。
他的动作很笨拙,速度也慢得令人着急,但每一步,都做得极为认真,极为专注。
另一边,钱不收早已按捺不住,嚷着要上手。
赵衡看他人高马大,性子粗野,便分了一个只是手臂被砍伤、伤势相对较轻的士兵给他。
钱不收果然胆大。
下刀又快又狠,看得旁边的人心惊肉跳,但他处理起伤口却有自己的一套章法,竟也做得有模有样。
几人就在这间被临时改造、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简陋房间里,通宵达旦地忙碌着。
伤员一个接一个地被抬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抬出去。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他们也才勉强处理了十几个最危重的伤员。
而赵衡从怀里掏出的那个小瓷瓶,在给最后一个伤口消毒后,倾倒出了最后一滴澄清的液体。
酒精,用完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孙郎中和钱不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希望,迅速被绝望所取代。
没有酒精,就无法消毒。
无法消毒,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
“先生!先生!”
小五一头冲了进来,他整个人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满脸倦色,眼眶深陷发黑,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片刻合眼。
他一句话也顾不上说,就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大号的酒坛,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献宝似的递到赵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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