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那块刻着“夜”字的乌木令牌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祁氏坐在船舱里,一手搂着李谨言,一手紧握着李慎之,指尖冰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吴大脚等得无聊,遂跃回岸边,捡了几颗石子后才折返上船。
他嘿嘿一笑,稍稍后仰,抬手一扔,石子在水面跳跃,溅起一圈圈涟漪。
吴大脚技术不错,一块石子能弹七八下。
李谨言刚刚探出小脑袋,就被母亲低喝了一句。
“别乱看。”
吴大脚察觉到动静,咧嘴一笑。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痕,笑起来时疤痕跟着扭曲,更显凶悍。
“小娃娃…”吴大脚朝李谨言招手,“想不想学?叔叔可以教你!”
祁氏将儿子搂得更紧,强笑道:“军爷…孩子还小,不懂事,请您不要见怪。”
“怕啥?”吴大脚扶着船顶,俯下身子道:“俺家也有个小子,跟你家这个差不多大。”
“来,叔叔给你看个好玩的。”
祁氏脸色煞白。
她想起在柔然听过的传闻,中原军队中,有些兵痞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尤其是对待敌方妇孺,更是肆无忌惮。
所谓的“检查”、“核实”,不过是借口。
叫将军来?那也只是希望借此讨好上官,待上官完事后,自然会轮到他!
逗人孩子想人妈!
这句俗语,像冰锥一样扎进祁氏的心脏。
吴大脚见李谨言无动于衷,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手粗糙泛黄,十指全是老茧。
不对啊,在陇右时,自己挺有孩子缘的…
祁氏宛若被什么烫到了,猛地向后一缩,尖声道:“别碰我孩子!”
吴大脚一愣,胳膊悬在半空。
李慎之挡在母亲和弟弟身前,挺直腰板,颤声道:“军爷,请自重!”
吴大脚看着这一家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困惑,随即恍然大悟,一张黑脸竟透出了些许红晕。
不是羞愧,是气的。
“你们…你们把俺当什么人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俺就是觉着孩子可爱!”
“军爷!”祁氏打断了对方,眼中蓄满泪水,“我…我跟您去岸上,只求您…别在这儿,别让孩子看见。”
祁氏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摸向腰间。
今日之后,她是活不成了,但这人,抢在将军之前侮辱了自己,也一样要死!
李文谦一把拉住妻子,“你做什么?”
“文谦…”祁氏凄厉道:“你别管…为了孩子…”
“胡闹!”李文谦罕见地动了怒,随即转身盯着吴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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