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用手语比出那两个字。
他就会留下。
可是她不能。
她这个人就在这里,能说的能拦的前几天已经明里暗里说完了。
强行拦着。
不是楚玉苏的做派。
张起灵一定要走。
她就只打开大门就是了。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但他知道,冰层之下,水还在流。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楚旺财追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困惑地回头看向主人。
“你不想她走,干嘛不说?”
楚玉苏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融在白茫茫的雾中。
桂花香还残留在空气里。
风一吹,散了。
还是那句话,她只能保护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
张起灵去追寻他的记忆了。
这无解。
是立场问题。
要走的是张起灵的身份。
想留的是张起灵的记忆。
可张起灵这个人,经常失忆。
相比记忆。
身份才是他永恒的道路。
同一时刻,吴家老宅。
吴二白站在祠堂前,看着庭院里黑压压列队的数十号人。
吴家旁支的叔伯兄弟,三代培养的死士亲随,各地盘口的精锐伙计——还有那些蛰伏多年、从未亮出身份的暗桩。
他抽掉了自己能抽动的所有人手。
霍家、解家、张家那边也传来消息:霍仙姑同意入局,解家出物资,张起灵已启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是——
吴二白抬起头,看着祠堂牌位上父亲吴老狗的名字。
“爸,我把吴家押上去了。”
“这一局,我不能输。”
他没有回头。
身后,二京低声道:“二爷,人齐了。”
吴二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走。”
祠堂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