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高门子弟为主流,寒门能脱颖而出者,不过凤毛麟角罢了。”
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同出一源,分脉而居,亦是顶级高门。
“崔公此言,是只争朝夕,不看长远了。”卢家主叹道,“正如王公所言,此乃钝刀子割肉。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寒门士子源源不断借此阶梯进入朝堂,十年,二十年……
李二只需持续用这些新进寒门官员主持科考、教化地方,寒门的力量就会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终有一日,量变引发质变。那时,朝堂风向,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所以,绝不能再让李二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推行此策!”王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谁不想换掉他?”清河崔家主冷冷反问,“可现实如何?
其一,民心声望,如今尽在李二。‘天可汗’威加海内,今日全城乃至全国百姓山呼万岁,便是明证!大义名分,在他不在我。
其二,兵权。关中府兵精锐,皆在其手。能征善战之将,李靖、李、侯君集乃至程咬金、尉迟恭,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
我们手中或有私兵部曲,可无将统领,又如何与朝廷百战之师抗衡?”
“那依崔公之见,难道我们就坐视李二一步步将我们蚕食鲸吞,最终连根拔起不成?”王家主不甘地追问。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灯影在众人晦暗的脸上跳跃。
良久,博陵崔氏家主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眸光深沉,开口道:
“硬抗蛮干,自取灭亡。然坐以待毙,亦非良策。老夫以为,当下之计,可分三步走。”
众人精神一振,侧耳倾听。
“第一步,舆论先行,搅动地方。”
崔家主声音平缓却有力,“朝廷书籍纸张,运往全国各州需要时间。
立刻传信各郡望主家,在地方上发动清议,鼓动当地学子名士,制造舆论。
核心便是:指斥这廉价书册与‘唯一注解’,乃是‘亵渎圣道’、‘轻贱学问’,使得圣人之言沦为街市可随意买卖之物,长此以往,将导致学风浮躁、士子不尊经义,乃是祸乱文教根基之大不韪!
务必要让地方上的读书人群情激愤,质疑朝廷此举。”
“第二步,截断流通,迟滞蔓延。”
他继续道,“在通往各道的要隘,设法‘处理’一些运送书籍纸张的官私商队。
山高路远,盗匪横行,出些‘意外’在所难免。
即便不能完全阻断,也要大大延缓这些‘祸根’扩散的速度,为我们争取应对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