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队将封装好的纸杯带走后,接待室里仍飘散着消毒水与昂贵古龙水混杂的余味。这气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缠绕在呼吸之间,也缠绕在人心上。
气味是记忆的锚点,此刻它锚定的是贺知章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黏腻如毒蛇吐信的目光。
桑榆合上笔录本,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封面边缘,仿佛想擦去某种无形的污渍。
那些来自桑家的、曾被忽略的细节——桑明诚看似随意的财经新闻,桑母端着温牛奶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如今都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缓慢而精准地扎进她认知的基座,让她对那个所谓的“家”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周队,”她抬起头,声音放得轻了些,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市局附近,您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我想搬出来住,来回跑太耽误时间,案子现在正紧,住近一点,我能随时响应。”
周幸以刚把贺知章的资料摊在桌上,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他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女孩的马尾有些松散地垂在肩头,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谈案情时的锐利还未完全褪去,眼底却藏着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源自熟悉世界崩塌的疲惫。
他想起之前排查电机厂周边监控时,那片离电机厂最近的高档别墅区——也正是桑榆住的地方。地理位置与案件核心区域的微妙重合,让他本能地警觉。
“出什么事了?”周幸以“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态让他高大的身形带来更强的压迫感,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属于保护者的探究,“之前没听你说过要搬家。”
桑榆握笔录本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眼帘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巧妙地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注视。
她不能说——不能把自己可能正活在杀害亲生父母的凶手身边这个荒谬而骇人的猜测说出来。那不仅会打乱调查节奏,更会将她置于一个无法预料的危险境地。
有时候,真相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揭开真相时,连带扯出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属于人性的、赤裸裸的恶意。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完美的平静湖面,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压在深处:“周队,没什么,就是最近加班多,回去太晚总麻烦家里,住近一点,也能更专注在案子上。”
周幸以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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