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新港公园上空,深秋的寒风裹着枯叶往人骨缝里钻 —— 林地深处的温度比外围低了至少三四度,连呼出的白气都凝得比别处慢些。
这片紧挨着别墅区的林地本是荒草丛生的闲置地,半年前被某位不差钱且有点关系的业主拍板改造,美其名曰 “城市绿肺”,如今公园主体虽已完工,却因外围虚拉的施工线挡了视线,成了鲜有人知的 “隐蔽角落”,也难怪那只哈士奇的主人会把这儿当成遛狗的僻静处。
可此刻,这片僻静被数十盏临时架起的强光灯撕得粉碎。
透亮的光线穿透夜幕,将林地照得亮如白昼,连泥土里嵌着的碎木屑都无所遁形。
人影在光影里幢幢晃动,派出所增援的民警弓着腰拨开灌木丛,重案组的探员蹲在地上用记号笔圈定区域,每一次弯腰都轻得怕惊扰什么,每一个标记落下时,空气里的凝重都多添一分。
周幸以抬腕扫了眼腕表,时针早已越过十一点,表盘冷光映在他眼底,添了几分沉郁。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警戒线,看见桑榆还站在原地,宽大的风衣裹着她单薄的身形,强光下脸色白得像张薄纸,眼下淡青的阴影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
“桑榆。”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平日里带着命令感的声线放软了些,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手铐,“搜查至少还得三小时,你去车上眯会儿,有事我叫你。”
桑榆听见声音时,正感觉一阵眩晕顺着太阳穴往天灵盖冲,不仅是熬夜熬的,更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在胸腔里膨胀 —— 从林薇薇案开始,她就隐约摸清了梦境规律:越是靠近核心现场,越是接触到与受害者相关的东西,那些带着线索的梦境就越清晰。
她扶着身边的树干稳了稳,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才缓缓点头:“好,周队,那我就不撑着了。” 顿了顿,她还是补充了句,“我确实有点晕,怕待会儿添乱就先去车里睡会了。”
周幸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那双总带着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去吧,” 他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轻得像在安抚,“车钥匙在副驾储物格里,暖气开最大。”
桑榆拉开大切诺基的副驾车门,“咔嗒” 一声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 民警的交谈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强光灯的嗡鸣,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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