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六年,立夏。
北平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如胶。
窗外槐树荫下蝉鸣嘶哑,却压不住屋里的沉闷。
这间屋子与其说是警局,不如说是财务室。
斑驳的办公桌上,一箱美金敞着口,绿钞如山,纸页间泛着油墨与尘土的混合气息。
郭大斜倚在褪色的长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皱巴巴的烟,烟雾缭绕中,他面无表情,翘着二郎腿,拿着报纸翻看。
和尚一身警服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中微闪。
他端坐于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名单,纸页边缘卷曲如枯叶。
手中动作机械而精准:指尖捻起一叠美金,塞入牛皮纸信封,再用红绳仔细捆扎。
每个信封都鼓胀饱满,最少的装着一万五千美刀,票面崭新,透出刺鼻的油墨味;多的则塞满十万,信封被撑得几乎裂开,沉甸甸地堆在桌角,像一座沉默的金山。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与窗外蝉鸣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乐章。
郭大的目光始终未移开报纸上,烟灰无声积在烟蒂上,将坠未坠。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美金的绿、警服的蓝、信封的褐,三色在暮色中纠缠,仿佛一场无声的交易正在上演。
桌上的收音机,还在播报时事新闻。
“共党发布《五四指示》,在占领区进行土地改革,实行“耕者有其田”。
“美希望国共合作,不要轻易开启内战。”
“国党部分人士、民主同盟、青年党及无党派人士呼吁两党坐在谈判桌上和谈。”
“学生多日游街抗议不要内战。”
正在看报纸的郭大,把指尖的烟蒂按到烟灰缸里碾灭。
他侧头看向装钱的和尚,突然问了一句。
“你媳妇快生了吧?”
办公桌边,正在往信封里塞钱的和尚,听到对方的问话停顿一下回答。
“嗯,就这个月的事。”
坐在沙发上的郭大翻开一页报纸,边看边问。
“现在局势紧张,随时都有可能打起内战,咱们的生意还接着做吗?”
和尚面前已经有十几个装钱的信封,但是箱子里,还有一半美刀。
“放心,哪怕打烂了,咱们的生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郭大。
“有孔二小姐的名头,国统区谁敢动咱们。”
“宋家跟咱们老顶在海外有生意往来。”
“运到国内的货物,八成用咱们的船。”
“陈家我也靠着局长的关系搭上线,一个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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