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像一床浸透冰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屋檐上。
北锣鼓巷十字路口,红堂倌澡堂,青砖墙被积雪覆盖,檐角垂下的冰棱子又是又粗。
六点刚过,胡同里早没了行人,只余寒风卷着煤灰在积雪上掠过,发出呜呜的哨音。
澡堂子一进院西墙根儿下,那排青砖鸽笼被雪覆得只剩轮廓。
少了左小腿的鸠红拄着拐杖,正打着手电筒,伸个脑袋对着鸽笼里数鸽子。
他穿件灰布棉袍,右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在寒风晃荡。
他打着手电筒,对着鸽笼再次清点一遍里面的鸽子。
和尚此时从澡堂大门进入一进院,他正巧看见站在墙边鸽笼旁的鸠红。
“黑灯瞎火,数鸡毛鸽子。”
鸠红,侧身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准说话的和尚。
“踏马的,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逮老子鸽子。”
和尚双手插在袖筒里,一副不知情你模样,笑嘻嘻走到他身边。
他伸个脑袋,瞅着鸽笼里,咕咕叫唤的几十只鸽子。
“真不少~”
鸠红一脸狐疑的表情,看向伸个脑袋瞅鸽子的和尚。
“听说你最近喜欢喝鸽子汤?”
此话一出,和尚一本正经的表情,挺直腰板跟鸠红对视。
“吖的,啥意思。”
鸠红面色如常,拿着手电筒对着和尚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和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用手挡住刺眼的光。
“几个意思?”
鸠红把手电筒关掉,拄着拐杖往屋里走去。
和尚看到对方走进屋,嘴里小声嘀咕一句。
“草,爷们儿还能让你唬住?”
二进院,东厢房被改造的澡堂子又是一副景象。
木格窗里涌出的热气,瞬间在玻璃上凝成水雾,模糊了窗外的雪色。
余复华泡在色水里,下巴搁在池沿上,看癞头往铜盆里倒热水。
水汽氤氲,像云雾缭绕的仙境,池子里的水翻着细浪,腾起的热气裹着艾草和花瓣的香气,在梁间盘旋。
屋内小池子内,余复华,癞头,鸡毛,赖子,牤牛,潘森海,三拐子,老福建在泡澡。
烟雾缭绕的澡堂子里,旁边还摆了一桌美食。
牤牛是以前北锣鼓巷地头蛇,被赖子收编后,现在也算和尚的人。
鸡毛从池子里探出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他看向对面泡澡的老福建酒瓶子不离手的模样,开口问道。
“你吖的,现在酒瘾这么大了?”
“一天几斤?”
泡澡的老福建,手里拿着酒瓶子,眼神迷离,面红耳赤看向问话的鸡毛。
“老毛病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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