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下,将最后一丝光亮吞噬。
南郊乱葬岗,在渐浓的夜色里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冻土板结,荒草枯黄如铁丝,风过处发出簌簌碎响,像是无数骨殖在摩擦。
坟丘杂乱,残碑歪斜,许多已被岁月蚀去了姓名,只余下模糊的石疙瘩,半埋在土里。
远处,几只野狗的影子在坟茔间逡巡,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而凄厉的嚎叫,旋即被更远处山岗传来的、悠长而瘆人的狼嗥吞没。
寒风从岗子深处卷起,掠过裸露的树杈和坟头,发出尖锐的呼啸,忽高忽低,恍若鬼哭。
乱葬岗边缘,背风处,一小片营地硬生生扎在这片死寂之中。
三顶灰扑扑的帐篷、一辆漆皮剥落的卡车、一辆帆布顶的吉普车,还有一辆“三崩子”,被有意摆成三角,将营地围在中间,车头皆对外,似在提防着什么。
帐篷里,火光昏黄,炭火炉子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块上架着一个黑沉沉的砂锅,锅里炖着老母鸡,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热气混着鸡肉的浓香,顶开帐篷缝隙里渗进的寒气。
炉边还煨着几张面饼,边缘已烤得焦黄。
虎子、和尚、癞头等人围炉而坐。
虎子身形粗壮,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炭火。
他们已经脱掉防护服,双手捧着粗瓷碗,就着砂锅里的热汤,撕扯着烤饼,大口吞咽。
吞咽声、炭火的噼啪声、砂锅的沸腾声,在这狭小空间里织成一片短暂而坚实的暖意。
虎子左手面饼,右手端着碗,一口汤一口面饼吃的满头细汗。
“老三,一个多时辰,咱们才找了这么点地。”
“这么下去,最少要耗半个月。”
虎子刚说完,癞头接过话茬,描述今天碰到的事情。
“虎哥,您炸坟头没遇见什么邪门的事?”
不等虎子说话,串儿捧着碗看向癞头说道。
“怎么没碰见,草他姥姥,哥几个刚走到坟头边,日踏马的,坟里传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那声音跟八十岁老太太死了全家,被人掐着嗓子叫唤一样,甭提有多渗人。”
“不怕哥几个笑话,要是那会只有哥们一个,他丫的我估计自己都能尿裤子。”
虎子咬了一口面饼,白了一眼串儿。
“来之前,老三不是都跟你们通过气。”
“砍人都不怕,一群牲口有什么好怕的。”
帐篷里,一群人吃吃喝喝,突然三条猎狗齐齐冲着帐篷外呜呜叫唤。
和尚看到三只猎犬炸毛的样子,瞬间乐呵起来。
“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