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寒气裹着煤烟味儿钻进南锣锅巷的每一道砖缝。
中午,所长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凝着冰花,里头却蒸腾着白汽。
办公桌上炭火炉砂锅炖鸽子汤咕嘟冒泡。
砂锅里炖着两只鸽子,几只麻雀,汤色乳白,香气混着酒气在屋里横冲直撞。
癞头脱了警帽,反扣在脑门上,警服大敞着,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棉袄。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片猪头肉,油水掉到袖口也不在意。
桌边围坐的七八个警员,个个警服不整,有的开衫露着肚皮,有的撸起袖子,有的警帽歪斜,活像一群土匪穿了官差的行头。
桌上摆满了菜,土豆丝,大葱炒腊肉;韭菜炒蛋,白菜炖豆腐,拌三丝,萝卜烧羊杂,猪头肉,炭火炉旁搁着几个粗瓷碗,里头泡着高粱酒,酒香混着肉香,熏得人眼皮发沉。
“把子,您慢点儿!”
“给我留一口。”
和尚撸起袖子,侧头正吃着羊蛋。
三拐子,看到萝卜烧羊杂里的两个羊蛋都被和尚吃掉,他有点急。
和尚压根不搭理三拐子,他自顾自吃自己的。
王小二脖颈间的抓痕清晰可见,他嘴里嚼着一块鸽子肉,被烫的龇牙咧嘴。
一个警员夹了块腊肉塞进嘴里,油顺着下巴往下滴。
酒杯叮当乱响,有人吹嘘往日的厉害,有人骂街坊寡妇偷人。
炭火映着他们通红的脸,警徽在油渍里闪着哑光。
副所长,心里叹息一声,看着一群人没有丝毫公职人员的模样,他环视一圈如同土匪窝一样的办公室。
和尚坐在椅子上,吃完一口羊肉,侧头看向副所长。
“老陈,想啥呐?”
回过神的副所长,用微笑回应他。
鸡毛,癞头两人蹲在一个长条凳上,拿着酒盅互相碰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癞头拿着筷子,看向对面的和尚问道。
“把子。”
他想起和尚的交代,立马换了称呼。
“所长,南锣鼓巷都是咱们的地头,下面兄弟有事吹哨子,根本用不到警察巡逻。”
不等他把话说完,和尚端着碗对着他训斥。
“那要咱们干啥?”
嘿嘿一笑的癞头,又开始说起大聪明的话。
“所长,咱们这片地界,有不少街坊邻居,缺钱的时候都没地抹角,咱们不放印子钱,白白便宜外面人。”
“反正都要借,这个钱咱们也可以赚。”
“给外人赚,又是九出十三归,又是砸锅卖铁的,搞的街坊邻居家破人亡。”
“咱们赚那个钱,是吧,利息少赚点,咱们也不会逼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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