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北平的雪下得格外凶猛,积雪已深达一尺五寸,整条使馆街被皑皑白雪覆盖,昔日洋楼的尖顶与雕花围栏皆隐没于苍茫雪幕之中。
晚八时三十分,一辆沾满泥雪的吉普车,缓缓停在东交民巷一处西式宅邸的铁艺大门前,车轮碾碎薄冰,发出嘎吱声响。
车门推开,一位风尘仆仆的青年跳下车,呢子大衣上落满雪花,眉睫结霜,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身后两名随从默不作声,抬着一只竹编大箱子站立在他身后。
没过一会,三人站在五米黄铜兽首门前,自报家门。
十几息的时间,一名仆人颤巍巍开门,未及寒暄,青年便低声道。
“和尚,跟三爷说,小的来回来了。”
仆人不敢多问,引他们穿过门厅,步入暖意融融的一楼书房。
书房内,壁炉中松木噼啪作响,暖光映照在深色胡桃木书架上。
三爷并未着正装,而是随意披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开衫,脚踩皮质拖鞋,正倚在皮质扶手椅中,手中把玩着一只老式怀表,收音机里低低播放着远东电台的英文新闻。
他抬眼,打量一番眼前站在书桌边的青年,随后嘴角带笑轻声道。
“坐下来聊,怎么不先回家?”
和尚未落座,立于书桌前,把手里竹箱置于地毯之上,双手拂去箱面积雪,揭开油布,露出箱内一些竹编摆件。
他嘿嘿笑了笑,老老实实回答三爷的问题。
“回主子,不敢骗您。”
“原本我是想先回家,可小子转头一想,伯爷跟我挨的那么近,回家后,明儿,小子不知道先来给您请安,还是先给伯爷请安。”
三爷翘着二郎腿,双指夹着雪茄,看着和尚从箱子里拿东西。
和尚把一个高一尺半,长一尺的竹编水牛摆件,跟一个斗彩莲花纹梅瓶放在桌子上,一副憨憨的模样,指着桌上之物说道。
“主子,这个竹编水牛不值钱,是我从郊趾集市上淘换来的。”
“要说人家手艺真不得了,头发丝细的竹捻子,愣是编出个活灵活现的水牛。”
他介绍完竹编水牛摆件,指着旁边梅瓶说道。
“这也是在集市上淘换来的。”
“您没瞧见,郊趾那些本地渔民,出海捕鱼,网到海捞瓷,成摞放在集市卖,小的赶着了,运回来一批,其中这个梅瓶我觉得最好看。”
三爷看着和尚跟傻小子一样,憨憨的挠头抓耳,他笑着回道。
“坐下聊,累坏了吧~”
和尚瞟了一眼三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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