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垫踩碎了冻土表面的冰壳。
视野里没有色彩,只有深浅不一的灰与黑。
风灌进鼻腔,气味在神经里被拆解成具体的碎块:左侧废墟底部的腐木味,正前方积雪里的氨水味,以及顺着风飘来的一股温热的铁锈味。
胃壁在痉挛。唾液顺着错开的犬齿滴落,砸在雪地上。
四肢交替发力。后腿蹬开地面的碎石,带起几团泥屑。肌肉纤维在皮毛下快速收缩、拉伸。景物在视野两侧变成模糊的灰影。
猎物在前方三十米。一只长着硬毛的变异鼠正在刨挖树根。
距离缩短。十米、五米、两米。
前肢离地,下颌张开。
上下颚猛地闭合,犬齿穿透了变异鼠背部的皮肉,切断了颈椎骨。滚烫的液体喷射在口腔黏膜上,顺着食道直接咽下。
脖颈后仰,气流涌入气管,声带开始剧烈震动。
即将破喉而出的狼嚎,在震动达到最高点时,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人类残破的倒抽气声。
“呼——咳咳咳!”
李飞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床板上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视线里黑白灰的雪地瞬间消失,刺眼的无影灯白光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没有荒野,没有雪地。
他躺在一张干净得有些晃眼的病床上。
李飞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他本能地想要抬起前爪去刨地,却发现右臂沉得无法动弹。
他转动眼球,视线下移。
右臂、前胸,大半个身体都被医用无菌绷带缠死。几根输液管插在左手背的静脉上,透明的液体正顺着导管一滴滴输入血管。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干涩的声音。
李飞偏过头。
陈浩坐在病床边的金属椅子上。头发乱得像杂草,眼眶深陷,他身上穿着皱巴巴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最让李飞意外的是,陈浩的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劣质香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在他的记忆里,陈浩是从来不抽烟的。他曾经说过,尼古丁会麻痹神经,让修理精密零件的手变得不稳。
但李飞现在顾不上问这些。昏迷前在南区育幼园的惨烈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陈浩……小柒!小柒怎么样了?!”李飞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声音因为长时间昏迷而嘶哑劈叉,“育幼园那些怪物……”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也是他潜意识里最挂念的事。
“别动。”陈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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