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弹坑,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些还在冒烟。焦黑的土地上,有工兵模样的人正在清理什么。
还有人在往担架上抬东西,用白布盖着。他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走了一阵,队伍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地带,停着一长串好几十辆SX2306重型运输车。
他忽然想起吃早餐时看到的那个场景。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端着牛奶,蹲在一个弹坑边上,一边喝一边发呆。
然后他听见了引擎声,抬起头,就看见那些车从北边的山路上开下来。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个车队。
那些车他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是战车,轮式的,有的轮子比他还高,有的炮管又粗又长,有的车顶上架着奇形怪状的设备。
它们一辆接一辆地从他面前驶过,涂着那种浅浅的、灰绿相间的迷彩,在晨光里闪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光泽。
威风。
他当时脑子里就冒出这个词。
那些车开得不快,但那种沉重的、碾压一切的气势,让他握着牛奶杯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辆、两辆、三辆……数不清有多少,只知道那队伍很长很长,像一条迷彩的河流,从北边流过来,又往南边流过去,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