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仰望坡的山巅。
落在那片素白的墓碑群上。
——
六十余座连碑。
每一座碑都不刻个人姓名。
只刻番号。
夜州步兵第一旅侦察营营部。
夜州步兵第一旅一营一连....二营三连.....三营一连....火力营、防空营、工兵连、通讯连……
固城湖守备旅一团三营一连....四营一连....
固城湖守备旅二团一营一连......四营一连.....
……
碑是连碑。
坟是集体坟。
因为没有一个烈士能找回遗骸。
孢子雨、菌丝、菌兽、殉爆、烈火……
他们把自己还给了固城湖的那片焦土、奉献给了周邦人民,连一块烧焦的碎骨都没有留下。
活着的人只能从废墟里,捧回一抔混着他们鲜血的泥土。
那抔土,此刻就封在每一座墓碑的基座里。
与黔中的山石融为一体。
随着顾承渊带着人登上山顶的陵园,他和家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陵园的最角落。
那里立着一座碑,比周围所有的连碑都矮了半截。
瘦瘦小小的,像他的弟弟。
像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斯斯文文、连吵架都不会大声、却最终在孢子雨中发出此生最响亮怒吼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