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的三七分发型,此刻额前有几缕银发不受控制地垂落,显得有些凌乱。
“咔哒。”
随着放下通话器的一声轻响,顾建国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挺直了一整天的、象征着责任的脊背,难以控制地佝偻下去。
他松开了撑着桌面的手,身体向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沉重地跌坐进宽大的皮质沙发里,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吊灯。
那灯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光亮,只觉得一片冰冷的、模糊的白。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大儿子那沉重沙哑的声音,眼前却不断闪过小儿子顾承运从小到大的一幕幕——蹒跚学步时的憨态,少年时闯了祸躲在他身后的狡黠,穿上军装离家时那故作成熟却难掩青涩的笑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个他们夫妻俩疼了二十多年的小儿子,那个让这个家充满生气和笑声的“皮猴”,那个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同样寄予厚望的幼子……没了。
巨大的、迟来的悲痛,如同被堤坝阻挡了许久的黑色潮水,在确信的瞬间,轰然决堤,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