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说,好,姥姥等着,姥姥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等你。
她想起姥姥为了护她,提着粪桶泼向欺负她的人家。
那个一辈子讲究身段和气节的老人,为了她,丢了所有体面,成了别人口中的“泼妇”。
她想起那晚通话,姥姥明明还在捡瓶子,却骗她说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挂电话前还在念叨,瓶子涨价了,能多帮衬她一点。
可到最后,自己还是掏空了姥姥一辈子的积蓄,背着姥姥给的几个蛇皮袋零钱,到江总面前交宣发费的样子。
她想起江锦辞说,别哭,我不喜欢畏畏缩缩的人。
想起他说,我对你期望很高。
想起他笑着说,你要拿新歌榜的奖杯送我。
想起他笃定地说,你姥姥肯定不想错过,这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首歌,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坐在台下听你唱。
她点开江锦辞的聊天界面。
一行字打上去,删掉。
再打一行,又删掉。
她忽然发现,“谢谢”两个字太轻太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散了,根本托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托不住姥姥半生的苦,托不住江总递来的光,托不起她盼了十几年的舞台梦。
她攥着手机,打了很长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清空。
最后只发出一句:
“江总,明天,我会好好唱。唱给姥姥听,也唱给您听。”
发完,她又把视频看了一遍,才轻轻放下手机,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京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连空气里都飘着街坊邻里饭菜的香气。
“念念,出来吃饭啦!”
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锅铲轻轻翻动的声响,温暖又踏实。
“来啦~”
苏念擦干眼角的湿意,起身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