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有的抿着嘴不说话。
那些孩子也走过来,学着他们的样子,捧一把土,撒进去。
再后面,是那些家属。
最后,是周志远。
他走过来,蹲下来,捧了一大把土,撒进去,用力拍实了。
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话。
坑填满了。
江莹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抬起头,看着两个墓碑。
那些花,摆满了碑前的每一个缝隙。
连着他娘的碑前,也摆满了。
一束一束的,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把两个碑都围了起来。
周志远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那些没来的,都送了花。一束花,就是一个人,一个家庭。”
江莹莹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并排的碑。
看了很久。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那些花上,落在他的碑上,落在那些新鲜的土上。
也落在他娘的碑上。
她轻声开口。
“她不会恨你的。”
“你是她在这世上,种下的最后一颗种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长在阴暗的石头缝里。
没有土,没有水,没有光。
歪着长,扭着长,浑身是刺,满是毒性,伤害了不少人。”
江莹莹说到这儿,顿了顿。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吹得那些花轻轻晃动。
她重新开口。
“可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烂人。
你只是坏得不够彻底,好得又太晚。
石坳村浸出来的恶,和你娘种下去的善,在你心里打了五十多年的架,谁也赢不了。”
“黑的白的,脏的净的,混在一起,分不开,也洗不掉。”
“像冬天的雪落在烧过的地上。化了之后,分不清哪滴是干净的水,哪滴是烧过的灰。”
“可那个地方,确实长出了东西。”
风更大了。
花瓣离开花骨朵,随着风飘散开来。白的,黄的,落在两个碑上,落在那些新鲜的土上。
江锦辞站在旁边,仰起头看她。
她没低头,还是看着那两个碑。
“你终究还是把她留下的那点东西,长成了这个样子。”
“她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