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铁拳基地中央那片作为集合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五六十号人。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一种出发前特有的、混合着紧张与麻木的气息。人们大多沉默着,检查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砍刀、铁棍、绑着尖刺的木板,少数人手里有破旧的猎枪或自制土铳。他们三三两两站着,眼神或空洞,或警惕,或带着对新一天的恐惧。
顾逸也抱着林如萱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与周围大多面带菜色、神情萎靡的幸存者截然不同。而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林如萱,更是吸引了无数或好奇、或诧异、甚至隐含恶意的目光。
昨晚被打晕、今早才揉着酸疼脖子醒来的张元,一眼就看到了顾逸。他脸上还带着乌青,眼神怨毒。当看到顾逸怀里的小女孩时,他嘴角一撇,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嗬!新鲜啊!出去找吃的,还他妈带着个奶娃娃?怎么着,是打算让这小鬼头帮忙扛米袋,还是……等遇到丧尸追上来的时候,顺手丢出去当个诱饵,给自己争取点逃命时间啊?”
这话恶毒无比,周围不少人闻言,目光闪烁地看向林如萱,有的露出不忍,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麻木,更有少数人眼中竟闪过一丝认同般的残酷。
顾逸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张元。那眼神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冰冷平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我能不能打你,昨晚不是已经试过了吗?需要再回忆一下?”
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叫骂都更具羞辱性。
张元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你他妈找死!”他怒吼一声,猛地抽出别在腰后的砍刀,就要冲过来。
“干什么!都他妈给老子住手!”一声粗野的暴喝炸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身穿黑夹克、一脸横肉的吕惇大步走了过来。他凶狠的目光扫过张元和顾逸,最后落在张元举起的砍刀上,骂道:“有劲没处使是吧?留着等下砍丧尸去!谁再敢在这里内讧,老子先废了他!”他显然对昨晚张元几人被轻易放倒的事有所耳闻,对顾逸多了几分审视,但并不代表他会容忍内斗。
吕惇的威慑力不小,张元悻悻地放下刀,但眼神依旧恶毒地剜着顾逸。
吕惇这才转向顾逸,上下打量着他和他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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