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淡的甜腥气,像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我的鼻息钻入心肺。
我闭上眼,御医团离去时那一张张谦恭中带着自得的脸,秋月端来药渣时煞白的脸色,药婆婆那一句“要让痊愈的孩子再病回去”的断言,在我脑中瞬间串联成一条淬满剧毒的线。
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谋杀的不是几个孩子的性命,而是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维系着整个百草书院的——信任。
好狠毒的计策。杀人不见血,诛心。
我睁开眼,眼底的温和褪尽,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青鸾。”我轻声唤道。
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主子。”
“去查,这半月以来,所有入库的药材记录,尤其是太医院特供给书院的那四味清热药。”我转身,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冷厉痕迹,“每一批的批号、产地、经手人,一个都不能漏。”
青鸾领命而去,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过两个时辰,厚厚一叠账册便摆在了我的案头。
烛火摇曳,我一页页地翻看着,指尖最终停在了一味叫“连翘炭”的药材记录上。
入库记录上写着,这批连翘炭由宫中尚药局直送,绕过了礼部与太医院的常规稽核,理由是“暑症紧急,特事特办”。
产地标记处,只模糊地写着“南地”,批号也与上一批截然不同。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们做得太急了,急到连掩饰都懒得做得更精细些。
或者说,他们笃定我一个被废黜的王妃,不敢、也不能去质疑宫里尚药局的权威。
他们要的,就是利用这份权威,给我致命一击。
我拿起手边那本凝聚了我全部心血的《百童脉案》,封面上的四个字在烛光下仿佛有了生命。
这本书,是信任的基石。
而他们,正想把这块基石,从根基上彻底抽走。
“主子,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把这批药……”青鸾的声音里透着杀气。
“不必。”我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们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我们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我将秋月唤至身前,在她耳边低语了数句。
她起初满眼惊愕,随即转为决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夜,百草书院便传出了消息:因部分药材紧缺,书院将暂缓收治新的暑症患儿。
一石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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