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芳去了趟对过弄堂的老李家,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唏嘘和肯定。
“见着了,那姑娘。”她一边摘着围裙,一边对郑小河说。
“叫阿秀,十、七八岁的模样,人是真清爽,麻花辫梳得光溜溜的,衣服旧是旧,洗得发白,一点污渍都没有。”
“我去时,她正蹲在门口吭哧吭哧搓洗一大盆衣服,她舅妈就在旁边磕瓜子闲聊天。”
顾秀芳摇摇头,压低声音。
“那李家婆娘,不是个省油的灯,指使外甥女跟使唤丫头似的。屋里倒是收拾得挺干净,听说都是阿秀一手操持。”
“我跟那婆娘搭话,问起阿秀想不想出来做活,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巴不得立刻把人推出来好多份进项,话里话外还想着要扣下姑娘的工钱。”
“阿秀自己呢?”郑小河问。
“那孩子…有点害羞,不大敢抬头看人,问一句答一句,声音小小的,但口齿清楚。”
顾秀芳回忆着。
“我问她愿不愿意出来学门手艺,在正经店里做活,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亮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说‘愿意的’,手指绞着衣角…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郑小河默默听着,心里有了几分底。
“你跟她约个时间,后天下午吧,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让她过来一趟,我亲自跟她谈谈。”
后天下午,阳光正好。
阿秀准时来了,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黑布鞋,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和脸都干干净净。
她站在“清爽理发室”门口,有些局促,不敢贸然进来。
“是阿秀吧?进来坐。”郑小河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她。
阿秀小声应了,低着头走进来,在郑小河指的凳子上小心地坐了半个屁股,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郑小河给她倒了杯温水,语气温和。
“别紧张,就随便聊聊。听顾婶说,你想出来做活?”
“嗯。”阿秀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想……想学点本事,自己挣口饭吃。”
“以前做过什么?”
“在老家…帮爹娘种地、喂猪、做饭洗衣…都会做的。”阿秀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后来…发大水,爹娘都没了…就来投奔舅舅舅妈。”
她说得简单,但那短暂的停顿和微微发颤的语调,轻轻刺了郑小河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姑娘。
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爷爷病榻前无助的自己。
也看到了更久远记忆里,父母早逝后,奶奶捡废品供她读书。
看到了那种失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