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服务过程十分安静,陈太太话很少。
只是偶尔透过镜子观察郑小河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些许欣赏。
做完造型,陈太太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郑师傅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很懂得分寸。很好。”
她让佣人付了丰厚的酬劳,并没有多留郑小河闲聊。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门,暖洋洋地照进来。
店里暂时没有客人,顾秀芳在研究一种复杂的盘扣打法。
苏曼珍自己也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一旁,一边看着顾秀芳灵巧的手指,一边闲聊。
“还是顾阿姐你这手艺踏实,一针一线,看得见摸得着。”苏曼珍感叹道。
“哪像我,整天靠着一张笑脸和几句场面话撑着,累得很。”
郑小河笑了笑,打趣道:“曼珍姐您人面广,路子活,这才是大本事。”
“啥大本事哦,”苏曼珍摆摆手,语气里嗔怪多过抱怨。
“都是表面光鲜。就比如我家那口子留下来的这点人脉关系,看着好像谁都能说上话,实际上呢?求人办事一样难。”
“就像上次,想多进点好丝绸,码头那边卡得死紧,好话说尽,塞了不少好处才勉强放行。这世道,做点正经生意太难了。”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
“还有那些日本人开的商行,仗着势头,拼命压价抢生意,咱们国产的布匹都快没活路了。”
“潘家那个永新纺织厂,听说最近也难得很,原料进不来,货出去又各种检查刁难,潘老板整天愁眉苦脸,四太太打牌都没心思了,唉。”
“都不容易。”郑小河附和道,语气带着同情,“希望能早点安稳下来。”
“安稳?”苏曼珍嗤笑一声,压低声音。
“我看难喽。听说北边、南边打得厉害,这上海滩那些当官的,脑子里想的还不是怎么捞钱、怎么站队?”
“就说陈局长那位太太,看着清高,家里来往的还不是那些…”
她说到这里,突然刹住,警觉地看了一眼门口,摆摆手。
“不说了不说了,这些事跟咱们小老百姓没关系,过一天算一天吧。”
郑小河心中凛然。
苏曼珍转而聊起布料花色和最新的旗袍款式,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