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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告诉小河。
“新来的那个苏北阿姨,总爱打听巡捕房什么时候查岗。”
“那个说家里开杂货铺的张叔,手上一点老茧都没有,倒像是拿笔的。”
“修女今天下午和那个穿长衫的先生说了好久话,后来那人从后门走了。”
小河认真听着,既不鼓励也不批评,只是告诫他。
“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对任何人说。”
她小心地保护着家明,但又潜移默化地培养他。
通过日常观察和零碎信息的拼凑,小河对安全点乃至租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察觉到“修女”似乎在通过慈善工作,暗中为一些特定人员提供掩护和转移渠道。
那个瘸腿老伯,绝不仅仅是个杂役。
她甚至隐约感觉到,安全点里可能还有像她一样潜伏的同志。
但她从未试图去确认。
纪律高于好奇。
一天,掌柜通过瘸腿老伯再次传递来指令。
这次不是见面,而是让她记忆一份名单和几个地址,并要求她留意安全点里是否有人谈论这些名字。
名单上的名字很陌生,地址也分散在不同区域。
小河牢记后,再次放入空间中彻底“销毁”。
在执行任务的同时,她也没有放下理发的手艺。
甚至开始琢磨如何利用现有的工具,做出更受这里妇女儿童欢迎的发型。
她发现,一点点巧思与耐心,就能给这些饱经苦难的人们带来片刻的欢愉。
这种微小的善举,某种程度上平衡了她内心的紧绷感。
这两个身份的融合,让她飞速地成长。
她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敏锐,也更加沉默。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进入空间时,看着那个熟悉的现代化公寓。
她才会想起自己来自另一个时代。
墨已研开,笔已提起。
她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笔”,谨慎地落下每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