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堂中央。
小小的店铺变成了灵堂,烟雾缭绕,弥漫着香烛和悲伤的气息。
停灵的三天里,邻居们轮流来守夜。
夜里寒冷,赵阿大就搬来他的炉子,烧着热水,让大家能喝口热的驱寒。
王老板不知从哪里弄来些便宜的纸钱元宝,带着阿宝在门口默默地烧着。
顾秀芳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小河,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人。
来吊唁的人比小河想象的多。
多是爷爷生前的老主顾,街坊邻居,甚至还有几个从稍远地方赶来的、同样操着山东口音的老乡。
那位常来刮脸的书局老先生,拄着拐杖来了,对着爷爷的灵柩深深作了三个揖,老泪纵横。
“郑师傅……的手艺……再也享受不到咯……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那个曾被小河理过发的周老爹,让儿子搀扶着,颤巍巍地送来几个鸡蛋,喃喃道。
“好人啊……手艺好,心也好……怎么就走了呢……”
石库门的李先生带着妻女来了,放下一点微薄的奠仪,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连那个挑剔的阔太太,也打发小丫头送来了一个装着银元的小白封,算是尽了心意。
每一个来吊唁的人,都会说起爷爷的好手艺,说起他的和气,说起他在这弄堂里这些年的时光。
小河穿着孝衣,跪在灵前,机械地向每一位来客磕头还礼。
听着那些真诚或客套的惋惜,她麻木的心才一点点感受到真实的痛楚。
爷爷真的走了,这个世界上,记得他、怀念他的人,原来还有这么多。
出殡的日子到了。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雨丝,更添了几分凄冷。
简单的起灵仪式后,八个邻居汉子抬起了那口并不沉重却承载着太多悲痛的棺材。
没有吹鼓手,没有浩荡的仪仗。
送葬的队伍沉默而简短。
小河捧着爷爷的牌位,走在最前面,顾秀芳和赵婶一左一右扶着她。
后面跟着零零星星的邻居和老主顾。
纸钱被抛洒向空中,混着冰冷的雨丝,纷纷扬扬地落下,粘湿在青石板上。
队伍缓缓穿过宝山里,穿过他们熟悉无比的弄堂。
许多人家打开门,默默地注视着这支小小的送葬队伍,脸上带着同情和物伤其类的哀戚。
“郑师傅,走好嘞——”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弄堂里显得格外苍凉。
一直送到了闸北边缘的义冢。
那里早已挖好了一个坑。
棺材被缓缓放入土中。
小河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颤抖着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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