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这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静卧在连绵的青山翠谷之间。
晨昏交替,总有无声的薄雾如婀娜的纱带,缠绕着青翠的峰腰,将远山近树渲染成一幅氤氲的水墨长卷。
尤其当那如酥的细雨悄然落下时,整个村落便彻底浸润在一种朦胧而湿润的水汽里,连偶尔响起的几声鸡鸣犬吠,都仿佛隔了一层滤纸,显得格外空灵而悠远,不似人间。
黑瞎子与赵瑾卿已在此地盘桓数日,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他们暂居的小院是向当地一位老农租用的,泥墙斑驳,黑瓦沉沉,院中一口老井,石栏上布满滑腻的青苔,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别有洞天。
院角矗立着一株不知年岁的老榕树,虬龙般的枝干肆意伸展,无数赭褐色的气根垂落如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遮出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凉,也筛落了一地细碎跳跃的光斑。
此刻,赵瑾卿正安然坐在榕树下的一张老旧竹椅上。
那竹椅因常年使用,已被磨得温润光滑,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膝上摊着一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的《金石录》,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与拓印图样,眼神专注而沉静。
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茶叶在澄碧的汤水中缓缓舒展,热气袅袅升起,氤氲着她清艳绝伦却又沉静如水的侧颜。
百年时光似乎格外厚待她,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风霜刻痕,只将那份由苦难与智慧共同淬炼出的气韵,沉淀得愈发深邃内敛,如同陈年佳酿,启封便醉人。
与她这娴静如画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藤编躺椅上的黑瞎子。
他懒洋洋地几乎要陷进椅子里,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交叠着,大大咧咧地架在另一张充当脚凳的小方凳上。
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黑眼镜稳稳当当,遮住了他可能存在的所有情绪。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德国民谣,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打,合着那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拍。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跨栏背心有些年头了,洗得微微发皱,下身是条修身的黑色长裤,乍一看倒是颇为板正,可脚上却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更衬得他,活脱脱像一个在乡间无所事事的闲汉模样。
然而,即便姿态如此松懈,那衣衫下隐约勾勒出的流畅肌肉线条,以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猎豹般的精悍与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