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死寂,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分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粘滞的阻力。
梁湾那句直白到近乎残忍的问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黑瞎子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被他自己强行按捺下去,只留下深水之下暗流汹涌的轰鸣。
后悔吗?
把她无端拖入这片由吴邪编织的、充满谎言与死亡的陷阱?
让她一个人面对汪家那群毫无底线的杂碎?
就为了一个或许能换取未来安宁的计划,自己涉险还不够,还要把她也牵连进来,让她承受这般苦楚...........
后悔了吗?
梁湾直接道出的这个问题,是黑瞎子这些天一直不敢正面触碰、刻意用忙碌、算计和插科打诨掩盖的内心最深处。
像一根早已埋入血肉的毒刺,平时无知无觉,一旦被触及,便是锥心之痛。
当时答应吴邪那疯狂的计划,一是为了彻底消灭如影随形的汪家,换取一片真正属于他们、不必再东躲西藏的自由清净。
二是内心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着能借此找到契机,实现那缥缈的“长神仙”预言,从而彻底根治这伴随他漫长岁月的、时好时坏的眼疾,以一个更“完整”的姿态站在她身边。
可这些,说到底,都是他黑瞎子自己的事,自己的执念,自己的渴望。
和赵瑾卿,本质上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理由,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为了他的私心,一次又一次地陪他赴汤蹈火,将自身置于这等险境。
六十年前,他因为内心的怯懦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亲手将她推开,让她独自承受了数十年的孤寂与误解。
六十年后,他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要相伴,结果呢?
却又何尝不是为了他自己那点盘算和希望,再次让她身陷囹圄,甚至险些丧命!
黑瞎子没有回答梁湾的问题,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换做别人,哪怕是吴邪,他也能扯出一千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嬉笑怒骂间将问题搪塞过去。
可对于阿瑾,任何解释、任何话语,在此刻她可能正在承受的苦难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卑劣。
比起追究自己内心那点无处安放的悔意,他更在乎,更害怕知道的是——
阿瑾心里,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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