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还在虚空中磕头的赵盼儿,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万丈深海处。那可噬岛屿的血肉巨兽,渐向下沉。
其间持续向内收缩、折叠。
末了。
堪比山岳的血肉巨物,重缩作小蜚蠊轮廓。
陈根生蜷身悬于暗黑深海,宛若未出世的胎虫。
体表非复血肉模糊之相,已覆暗红角质,如甲壳般坚韧。十节腹甲,已然归一。
转瞬之间,他体内诸般灵力气血神魂,皆向丹田狂然塌缩。
他要融尸虫同体的万千驳杂,并着那被吞的岛锻为一体。
成就一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虫丹。
意识,好像渐渐模糊了。
他陷入了昏迷。
云梧大陆之上,非是琼楼玉宇,也非仙宫神殿。
此地只是一方悬于虚空的白玉平台,不见边际。
四道身影,玄穹、烬离、元朔、清玄四人都懒散地坐着,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清茶尚温。
玄穹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板,正端杯细品,司人道九则考核。
对坐的烬离邪气相透,翘腿拨弄黑色骷髅玉简,掌诡道十一则缉查。
此刻左首的元朔算盘噼啪响,桌堆小山般账本,管生存道八则生存借贷,每笔皆经其手。
而右首的清玄哈欠连天,伏桌以指画圈,掌感悟道八则,万年难开张一次。
清玄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倦意。
“又万年太平,我这感悟道差事,怕是此界最闲。”
“下面那些修士,谁会想不开来修感悟道送死呢。”
烬离嗤笑一声,将那骷髅玉简抛了抛。
“你那儿是清净,我这儿可是热闹非凡。杀人夺宝,炼尸控魂,花样百出,比看戏还有趣。”
元朔大叹一口气。
“我这千年内烂账也是不少!今天有几个走气运道的,怕是透支了全族的运数,现在还欠着天道一屁股债,害我这账本又厚了几分。”
玄穹放下茶杯,正要维持一下此地的肃穆。
就在此时。
整座白玉平台微微抖动了一下。
悬于平台中央,那面映照周天世界的水镜,竟毫无征兆地变得一片血红。
一道赤金卷轴,从水镜中冲出,砸在了四人中间的石桌上。
“什么情况?”
清玄啊的一声,点向那赤金卷轴。
卷轴哗地展开。
其上浮现血色大字,正是下方修士向诸道发起的叩问。
叩问人道:体、丹、器、阵、符。
叩问诡道:杀、夺、毒、蛊、虫。
叩问生存道:气运、问、偷、谎言。
观至此处,玄穹、烬离、元朔三人的神情,已非古怪二字可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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