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虽只是勉强跨入结丹境,但根基打得颇为扎实稳固,周身也是气韵平和,并无任何寒毒缠身的迹象。”
“至于尊夫人所修功法,虽然没有刻意询问过,但显然也非阴寒一路,更像是中正平和的养气之法。”
“最起码,尊夫人绝对没有修行过你们晏家的天蚕真经!”
他微微摇头,目光如炬:“倘若真是如你所说,感染了能形成玄阴绝脉的风寒,那这风寒必然酷烈至极,才能改变胎儿的先天本源。”
“如此一来,母体作为首当其冲者,就算能侥幸保命,也绝无可能只是身残体弱那么简单,更不可能如尊夫人当年那般,没有一点寒毒蚀体的症候!”
“晏城主……你之前的说法,实在难以自圆其说。”
两位经年好友的连番质询,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晏无疆的心头。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竟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哑声。
晏无疆似乎想通过辩解什么、怒吼什么,来将积压了十几年的痛苦和秘密继续死死捂住。
然而,叶倾城那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刺破了他辛苦维系多年的伪装。
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可是倾城剑仙啊……
在北境,只要他真的起了心思,又有什么能真正瞒过他呢?
这样想着,晏无疆突然有些颓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瞬间被剥光了衣服、褪下了所有的体面。
这十几年来,所有的坚持和隐瞒、所有的午夜梦回、所有撕心裂肺的后悔,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化作了一声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晏无疆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挺了大半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刻也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听着的晏明突然动了。
她轻轻上前一步,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父亲那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
少女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颊此刻又褪得有些苍白,唯有那双眸子清澈依旧。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
这呼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晏无疆。
他猛地闭上双眼,两行热泪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破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