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大殿内,朱慈烺的调任旨意如同一块巨石,骤然砸在朱大典的心头。对他而言,从凤阳调往山西,绝非什么荣升美差,反而是一场实打实的“贬谪”。至少在旁人眼中,这是避之不及的苦差。
此刻的朱大典,身份远不止凤阳巡抚那么简单。他身兼数职,除了凤阳巡抚外,还执掌着漕运总督的大印,同时兼管庐州、淮安、扬州三地的巡抚事务。这几个职位,随便拿出一个,都是朝廷官员挤破头都想得到的美差。庐州、淮安、扬州,皆是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赋税充足,民生富庶,在这些地方任职,不仅政绩易出,更能享尽荣华;而漕运总督一职,更是公认的“肥差中的肥差”。漕运关乎天下粮草转运,掌控着南北物资流通的命脉,沿途关卡无数,往来商船络绎不绝,其间的油水与便利,绝非寻常官职可比。
可山西呢?与江南的富庶繁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那里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常年苦寒,百姓生活困苦。更重要的是,山西地处边境,紧挨着关外的蒙古部落,近年来建奴(后金)势力日渐壮大,频频寇边,山西更是首当其冲,时常遭到建奴铁骑的掳掠烧杀,百姓流离失所,境内一片狼藉。守在山西,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时刻提防外敌入侵,稍有不慎便可能丢官罢职,甚至丢了性命。
一边是富庶安稳、油水丰厚的多个要职,一边是苦寒偏远、危机四伏的边境巡抚,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啻于天壤之别。朱大典心中清楚,若是换作朝中其他官员,别说身兼数职,哪怕只是握着其中一个职位,接到调任山西的旨意,怕是宁愿递交辞呈,告老还乡,也绝不会愿意踏入山西半步。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没人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蹚山西那片浑水。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朱大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泛白。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庐州的烟雨、淮安的漕船、扬州的繁华,又闪过传闻中山西的漫天风沙、边境的烽火狼烟。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让他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神。这短暂的迟疑,并非是贪恋眼前的富贵,而是对未来未知处境的短暂思索。
但仅仅一瞬,朱大典便收敛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再次对着朱慈烺躬身拱手,语气坚定而沉稳,没有半分迟疑:“臣本是大明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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