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的安静并未维持太久,不过片刻,一道极轻极细的摩擦声便从甬道阴影处钻了出来,像砂纸蹭过枯骨,刺得人耳膜微微发紧。
汪明月率先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声音来源,径直撞进一双浸着冷意的眸子里——是阿宁。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鬓边碎发被冷汗黏在脸颊,原本利落的装束沾了尘土与暗红污渍,显然是一路狼狈逃窜至此,才勉强摸到这间墓室。
汪明月唇线微抿,并未出声。
几乎是同一瞬,被动静惊动的吴邪、潘子和王胖子已经迅速起身,几步上前将踉跄的阿宁从阴影里架了出来。阿宁身子虚晃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眼底的戒备丝毫未减,只是气息明显紊乱,看得出早已体力不支。
吴邪蹲下身,眉头紧蹙看向阿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话音刚落,身侧的汪明月却忽然偏过头,顺着张起灵不知何时投去的目光,望向墓室深处那片未被火把照亮的黑暗。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正顺着空气缓缓飘来,起初淡得像错觉,可不过几秒,那股混杂着腐土、血腥与陈年尸气的味道便愈发清晰,刺鼻得让人作呕。
汪明月狭长的眼睫微微一颤,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这味道……分明是青铜棺椁里那具血尸独有的气息!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她心头刚掠过这个念头,一阵阴沉沉、带着暴戾戾气的“咯咯咯”声,便从黑暗深处慢悠悠地飘了出来。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骨头摩擦、尸气鼓荡的怪响,冰冷、僵硬,还裹着挥之不去的凶煞,听得人头皮瞬间发麻,后颈直冒冷汗。
张起灵倏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打断了吴邪正要继续追问阿宁的话。
吴邪猛地抬头,满眼疑惑地看向他,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张起灵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有沉沉的冷厉,只低沉地吐出三个字:
“他来了。”
吴邪心脏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已经近在咫尺,像贴着耳朵响起。
几人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般瞬间按灭了手中仅剩的手电筒,火把的光焰也被潘子飞快压低,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太重,整间墓室瞬间坠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那越来越近的怪响,在空旷的石室内不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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