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漫过烂尾巷的青石板路,将汪明月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断茬上,脚下的石子硌着鞋底,凉丝丝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钻进骨髓里。
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的叶子,被夜风卷着,打着旋儿蹭过她的裤脚。空气里还飘着药香,那股子腥甜的味道像是长了脚,黏在她的发梢和衣领上,甩都甩不掉。
她抬手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脖颈处的皮肤,一片冰凉——方才在楼梯下,她攥着墙皮的指节还在隐隐发疼。
身后的小楼里,压抑的痛哼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苏先生温声的安抚,还有汪灿偶尔挪动脚步的轻响。
那扇虚掩的门,那盏暖黄的灯,还有愿愿枯瘦的、几乎要被衣袍吞没的背影,像一幅浸了水的水墨画,在她的脑子里晕开,模糊得厉害。
她想起三天前,见到愿愿的样子。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甜得发腻。
愿愿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绾着。她看见汪明月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像个孩子似的,朝她伸出手,轻声说:“你来了,姐姐。”
那时候的愿愿,声音还没有这么沙哑,眼神也没有这么混浊。她拉着汪明月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长沙的旧事,说红二爷院子里的戏班子,说巷口卖糖油粑粑的老婆婆,说她小时候总爱偷偷爬树,摔下来磕破了膝盖,是姐姐背着她去看郎中。
她说:“姐姐,要是你在该有多好。”
汪明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知道愿愿在说什么,可是她是不可能在那个时空待那么长时间的。
其实,在把愿愿托付给二月红他们的时候,也相当于变相的放弃了她,毕竟在汪明月的认知中,她们不会再遇到了。
汪明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楼隐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着所有的声音和光影。
她能想象到,此刻的屋子里,苏先生正用温热的帕子,擦去愿愿额头上的冷汗;汪灿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而愿愿,那个一辈子都想做个平安人的女子,正咬着牙,承受着丹药带来的蚀骨之痛。她吞下的哪里是续命的药,是用魂魄和血肉,换来的苟延残喘。
风又大了些,卷起她的长发,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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