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养心殿的烛火已经燃了整整一夜。
刘瑾守在御榻边,手里的拂尘快被他揪成秃尾巴鸡了。他盯着榻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一下,那人就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榻上的皇帝睡得很沉。昨夜的呕血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服下那碗“林清源的偏方”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现在。
刘瑾悄悄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鼻息。
还有气。温热的气息拂在他手背上,让这位老太监差点当场哭出来。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刘瑾回头,看见太子李承弘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殿下?”刘瑾连忙起身,“您怎么这么早……”
李承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托盘放在小几上。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还摆着一碟小菜、两块桂花糕,都是皇帝平时最爱吃的。
“父皇还没醒?”李承弘低声问。
刘瑾摇头,声音也有些发颤:“没醒。但老奴探过了,气息比昨夜稳了些。”
李承弘走到榻边,看着皇帝那张瘦削的脸。那张脸比昨天更苍白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掏空。
他想起昨夜父皇把萧战单独留在殿内,说了那么久的话。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父皇最后的托付。
“殿下,”刘瑾小声问,“要叫醒皇上吗?药该喝了……”
“再等等。”李承弘摇头,“让父皇多睡一会儿。”
他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就这样静静看着皇帝。
刘瑾看着太子熬得通红的眼睛、干裂的嘴唇、还有那件明显穿了三天的袍子,鼻子一酸。
太子已经整整六天没合眼了。
白天在詹事府处理政务,晚上在养心殿侍疾,困极了就在廊下靠一会儿,天一亮又继续。太医院的人轮班倒,太子却像铁打的一样,硬生生撑了六天。
“殿下,”刘瑾忍不住开口,“您也歇会儿吧。老奴守着,有事就叫您……”
李承弘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皇帝的脸:“不用。”
刘瑾还想再劝,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萧战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乌尔善,手里捧着一个更大的食盒,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尊佛像。
“殿下,”萧战一进来就看见了榻边的李承弘,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您又一夜没睡?”
李承弘站起身,勉强笑了笑:“四叔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快辰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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