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李承弘,目光中有欣慰,有不舍,还有深深的自责。
“承弘,朕这辈子做了不少错事。唯一做对的,就是在临终前,选对了继承人。”
李承弘的泪滴在皇帝手背上。
皇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萧战来了吗?”
“快了,四叔已经在路上。”
“好。”皇帝闭上眼睛,“等他到了,你们都出去。朕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说。”
李承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明白。
父皇要交代的,是那些不能当着储君面说的事。
那些关于江山社稷、关于皇位传承、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以及,关于如何处置那个逃亡在外的逆子。
李承弘起身,走到殿外。
夜风扑面,他抬头望向沉沉的夜空。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但大夏的太阳,还能照常升起吗?
卯时三刻,消息还是走漏了。
养心殿外,已经跪了一片。
内阁首辅徐阶、吏部尚书林章远、兵部尚书张承宗、刑部尚书赵文华……六部九卿,来了大半。没人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但当他们赶到养心殿时,看见太医院院使跪在廊下面如死灰,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皇上!”徐阶老泪纵横,以头抢地,“皇上龙体欠安,臣等叩请皇上保重龙体!”
身后百官的叩拜声山呼海啸,在晨曦中回荡。
刘瑾急得团团转,手里拂尘都快捋秃了:“诸位大人小声些!皇上刚歇下,不能惊扰——”
“刘公公!”张承宗一把抓住他,双目赤红,“皇上到底如何?你给老夫一句实话!”
刘瑾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他不敢说。
说了,朝堂就乱了。
殿门忽然开了。
李承弘站在门口,面容平静,声音平稳:“父皇刚刚服了药,已经歇下。诸位大人请回,各自恪尽职守,勿使朝政荒废。”
“殿下!”徐阶膝行上前,“皇上龙体欠安,臣等岂能安心理事?臣等愿轮班值守,为皇上祈福——”
“徐阁老。”李承弘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父皇有旨:内阁照常议事,六部照常理事,不得因朕之小恙荒废国政。若有违者,以抗旨论处。”
徐阶愣住了。
他抬头,对上李承弘的目光。太子的眼圈是红的,眼眶里还有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坚定。
徐阶忽然想起若干年前,先帝驾崩时,当今皇上也是这样站在殿门口,用同样的语气说:“先帝有旨,内阁照常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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