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子罪证的纸,手指微微颤抖,想拿起来看,又不敢。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周延泰,看着他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看着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着他官袍下的身躯微微佝偻下去。
萧战慢条斯理地把那些证据一张张收好,重新揣回怀里。然后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延泰,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周总督,你要看规矩,老子这儿多的是。从永丰仓亏空,到漕帮私运,再到官员亲属参与倒卖——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不够‘规矩’?要不要我现在就念给大家听听,让大伙儿都评评理,这江南官场的‘规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周延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些胆小的,已经偷偷用袖子擦汗,腿肚子开始转筋。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头同时浮现的两个字。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彻底撕破脸的当口——
“诸位东家。”
一道温婉清悦的女声,轻轻响起。
像炎热夏日里忽然吹来的一缕凉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来处。
萧文瑾款款起身。
她今日穿的那身杏黄褙子,在满堂压抑沉重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明亮柔和。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得疏离,是一种属于商人的、理智而从容的笑意。
她走到粮商席前,步履轻盈,裙摆几乎不动。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面孔,最后停在沈万金身上,微微颔首。
“沈老板,诸位东家,”萧文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妾身有一言,或许可解眼下困局。”
沈万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更多的却是茫然。他看不懂这个年轻的王妃想干什么。
萧文瑾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张。
不是证据,不是账册。
是银票。
厚厚一沓,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京城宝丰钱庄”、“通兑十万两”、“见票即付”的字样,下面还有钱庄的大印和密押。
她把银票轻轻放在沈万金面前的小几上。
“龙渊阁,愿以高于洪武三年、低于当前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诸位手中存粮。”萧文瑾声音温和,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现银结算,绝不赊欠。此十万两,只是定金。粮货两清后,余款三日内付讫。”
“高于洪武三年、低于市价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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