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卧房还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他轻轻推开门,苏婉清正靠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却显然在等他,并未真的在做活。见他回来,立刻放下东西迎上来。
“夫君,回来了。饿不饿?厨房温着粥。”苏婉清帮他脱下沾了夜露的外袍,触手冰凉,让她心疼。
萧战握住她微凉的手,摇摇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将脸埋在她带着皂角清香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周身的算计与戾气。“不饿,就是有点累。让你担心了。”
苏婉清回抱住他结实却略显紧绷的腰背,轻轻拍着:“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老六没事,幕后黑手也揪住尾巴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萧战的声音有些闷。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萧战走到床边。儿子萧定邦睡得正香,小拳头握在脸颊边,呼吸均匀,对父亲经历的风雨浑然不觉。萧战俯身,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粗糙的手指抚过孩子柔嫩的脸蛋。
“为了你们,”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苏婉清承诺,“为了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也为了这好不容易才像点样子的日子……那些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总想破坏这一切的臭虫,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谁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我和邦儿,还有这个家,永远在这儿等你。你要小心,要平安。”
窗外的月色清冷,但屋内的灯光却将相依的身影拉长,温暖而坚定。前方的道路或许更加凶险,阴谋的罗网或许已然张开,但守护这份温暖与安稳的决心,以及那份属于沙场老兵的狠厉与智慧,将成为萧战最锋利的武器。
城外的李铁头庄子,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安静。新来的“劳动力”们被安排在最破旧的窝棚里,在监工的呵斥下筋疲力尽地睡去。庄子外围的阴影里,几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的动静。王二麻子摸了摸怀中冰冷的铁尺,赵铁柱检查了一下绊索和铃铛。他们知道,大人布下的网已经张开,就等着那些不安分的“鱼儿”自己撞进来了。而京城之中,宁王府与安王府派出的“夜行人”,也已在夜色掩映下,悄然向城外摸去……山雨欲来,杀机暗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