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并未急于做出最终裁决,他又沉吟了两日。这两日里,他单独召见了吏部尚书林章远和监察御史苏文清,耐心听取了他们关于东南局势、水师建设仍需萧战坐镇的恳切陈述;他也召见了宁王与安王,不动声色地听取了他们关于“功臣荣养以示恩宠、避免尾大不掉”的“忠言”;更多的时候,他独自在养心殿内,反复翻阅着萧战那封言辞“恳切”到近乎滑稽的请辞奏表,以及那份充满了狂想与惊世骇俗的《未来大夏海军建设及对倭战略疏》。最终,在又一次气氛凝重的朝会上,旨意下达。
秉笔太监王瑾那特有的、能穿透金銮殿每一个角落的尖细嗓音,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在每一位大臣的心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太保、镇国公萧战,忠勇性成,韬略夙裕,气吞万里如虎……今平定东南,犁庭扫穴,生擒元恶鬼王丸,肃清海疆,功在社稷,泽被苍生,功莫大焉,朕心甚慰……”
开场是一长串华丽到臃肿的褒奖词汇,将萧战的功绩捧到了云端。
“……为酬殊勋,特晋萧战为太傅,位列三公,加食邑三千户,累计食邑万户!赐金万两,银五万两,东海明珠一斛,蜀锦、苏缎各千匹,玉璧十双……仍兼太子少保,辅弼东宫……准其留京荣养,参赞机务,以示朝廷优容功臣之至意……”
赏赐之丰厚,名头之响亮,足以让任何一位臣子晕眩。太傅、太子少保,皆是位极人臣的荣衔,食邑万户更是异姓人臣的顶峰。然而,核心的转折在王瑾接下来的话语中,如同冰水浇头:
“……然,体恤老臣,不忍其再涉军旅险地。西疆都护府一应军务,暂由副都护周奎(萧战心腹老将)代行职权;东南水师提督及台州船厂督办等一应事务,着即交由水师副将赵龙(萧战在台州提拔的副手)暂行接管……望其恪尽职守,不负朕望,亦不负萧卿举荐之谊。钦此!”
圣旨很长,荣宠极盛,但核心剥离得干干净净:兵权,没了。西疆沙棘堡的铁骑,东南台州湾的新式水师,那艘会自己跑的“夏皇号”,以及那寄托着未来野望的船厂,所有这些萧战安身立命、施展抱负的实权根基,都被这道温情的圣旨,轻飘飘地卸去了。只留下京城里一堆光鲜亮丽却无兵无权的虚衔。
圣旨宣读完毕,萧战依着规矩,出列叩首谢恩:“臣,萧战,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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