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那场万民空巷的凯旋入城,其喧嚣与热浪,似乎仍能穿透重重宫墙,隐隐传入这帝国的心脏深处。重重宫阙,琉璃瓦在秋日下泛着冷光,飞檐斗拱勾勒出森严的等级。养心殿内,药香与名贵龙涎香的气息交织弥漫,却掩不住那一丝属于衰老和病痛的颓靡。老皇帝半倚在铺着明黄软缎的龙榻上,听着心腹秉笔太监王瑾,用他那特有的、不疾不徐的尖细嗓音,详细禀报着萧战入城的盛况,以及从天牢初步审讯鬼王丸得到的关键情报——尤其是关于倭国幕府势力暗中介入的部分。他那张因常年病痛而显得浮肿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红晕,浑浊的眼眸也似乎被这捷报注入了些许生气,变得锐利了些许。
“好!好!好一个萧战!真乃朕之福将,国之柱石!”老皇帝长长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舒了一口气,胸中积郁多年的、关于东南倭患的块垒似乎都随之松动了几分。他转向侍立在榻前、低眉顺目的秉笔太监王瑾,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轻松与感慨,“王瑾啊,你是老人了,应当知晓。这东南海疆,自朕登基以来,便糜烂不堪,年年剿,年年乱,耗费了朝廷多少钱粮,折损了多少忠勇将士?始终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朕有时甚至觉得,或许朕闭眼那天,这倭患也……”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叹道:“此子一去,不过短短年余光阴,竟能犁庭扫穴,一举荡平巨寇,更将贼酋鬼王丸生擒活捉,献俘阙下!扬我国威,震慑宵小!此等功业,便是放在太祖、太宗朝,亦是不遑多让!难得,实在难得!”
王瑾连忙躬身,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谄媚:“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圣心烛照,慧眼识珠,方能使萧国公这等不世出的良将甘心效命,建此不世之功!老奴为陛下贺,为天下贺!”
老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容深处,却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微微眯起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望着殿外被宫墙切割的一方天空,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是啊,良将……国之利器……只是,王瑾,你不觉得,这把刀……太快,太利了些么?用起来固然顺手,斩敌如切瓜砍菜……可握刀的手,若是不够稳,不够有力,也容易……伤到自己啊。”王瑾闻言,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殿内一时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
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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