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头蛇能帮上什么忙!能不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地了!真正能依靠的,是咱们自己从京城带去的这些兄弟,还有沙棘堡正在赶来的精锐!老子倒要看看,是倭寇的破刀快,还是老子带来的燧发枪和火炮更硬!正好拿他们试试枪,搞个实战演练!”
马车里,李承弘蜷缩在柔软的坐垫上,将自己尽可能隐藏在车厢的阴影里。外面萧战那粗俗、直白、毫不掩饰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薄薄的车壁传了进来。那些关于卫所腐败、关于朝廷弊病、关于未来作战思路的“高谈阔论”,是他从小到大在深宫里从未听过、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的。这个男人,和他见过的所有道貌岸然的官员、虚伪狡诈的兄弟、甚至是他那威严莫测的父皇,都截然不同。他粗鲁,无礼,举止像个市井匹夫,说话带着脏字,毫无贵族涵养,但他身上有一种……一种李承弘从未在任何其他人身上感受到的、如同戈壁滩上历经风沙的磐石般的坚实、强大和一种近乎狂妄的、却又让人莫名心安的自信。而且,他救过自己,虽然方式同样粗鲁。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感觉,如同一条细微却坚韧的藤蔓,开始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李承弘那冰封了十六年的内心,在那厚厚的冰层上,撬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但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这支由“痞子元帅”和“闷葫芦皇子”组成的诡异队伍,在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向着东南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行。萧战的散漫不羁与李承弘的沉默阴郁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冰与火走在了一起。然而,这种表面上的、脆弱的平静,很快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而残酷的遭遇无情打破,也给了萧战一个“教育”皇子的绝佳机会。